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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精神點擊】活著.就好

活著.就好
活著.就好

相信每一個行醫的人,曾幾何時,也應該想過這一條人類最根本的問題。

「人為甚麼要生存?」

這是一條老掉牙的全民人類大問題;但對於一般被認為是屬於「考試勝利組」的醫生來說,這更是一條我們每日也要會面對的日常問題。

因為醫生的天職,就是拯救生命,盡力讓病人生存下來;然而,真的做到了,然後又會是怎樣?

這一條人類大問題,往往會在最危急的生關死劫隨時浮現;除了醫生可能會在全力拯救垂危病人時若有所失的反問自己,在病危時,病人也可能會向身邊的醫生詢問著這一條孤獨的生死問題。

說實在,回想當初,從那天的「披起醫生的戰袍,踏著不歸的旅途」,在這條不歸路上,醫生每日的工作,就是盡力地救傷扶危,拯救生命;所以,我們很多時也未必能每件事都能去尋根究柢,就算是根本如生命的意義。

再者,面對排山倒海的需求,人山人海的病房,我們祇好努力埋首工作,做好本份,竭力救人;有時就算是再重要的問題,說真的,也是無暇兼顧了。

有時大家在醫院走廊行過,問候話也未能說完,又要繼續叫自己抖摟精神,繼續為別人與病魔搏鬥。

然而,當醫生用盡了一切的方法及努力去挽回可能快要失去的生命,生存,對於病人、家屬丶以及自己,當中有著甚麼的意義呢?

記得很久以前,還是初出茅廬的時候,有一個多番自殺不遂的病人獲救後對我哭訴:「就係算今次你們能夠把我救回,下次又會怎會怎樣?因為人生對我來說,已經再沒有任何意義。現在沒有,將來也沒有……」

如此斬釘切鐵的說了,不知所措的我,頓時不知如何回答,也衹好從口袋裏遞上一片紙巾。

多年以後的今天,遇上類似的情況,我總會說,人生應該祇能活一次,而每個人對生命的答案也不一様;無人可以知道自己最後可以活得多久,不過若是主動棄權,便永遠沒有自己的答案。

與此同時,我們更會用盡全力去治療導致這些負向認知(Negative Cognition)的精神病症,例如抑鬱症;很多時,當這些精神問題在得到適當的治療後,病人很多時也會從各種負面的想法冷靜下來,選擇繼續生存。

不過,有時在一般醫院的舒緩病房(palliative ward)診斷一些因末期病厭世的病人,看見他們痛苦及沒有希望的眼神時,我們可能便會覺得自己不夠同理心(Empathy);然而,我們總會安慰他們,細聽他們的回顧及心願,以及看看有什麼可以做到,好讓他們好好的走完最後一程。

自古至今,哲學的研究以至腦神經科學的實驗,也一直探索著自我及存在的問題;人類與生俱本的自我意識(Self-awareness),其實一直在不斷地驅使我們思考存在的問題。

人類,從各種宗教丶哲學丶文化中不斷探索,其後十九世紀更出現了以前意想不到丶以人為本的存在主義(Existentialism)。

問題終極,答案各異。

及至上個世紀,第二次世界大戰過後,奧地利籍猶太裔神經科及精神科醫生維克多.法克蘭(Viktor Frankl)從集中營倖存下來;最後從極度及持續的痛苦丶恐懼及喪失至親的哀傷中活過來,他寫下了一本經典著作Man’s Search for Meaning。

書裏說明人追求意義(Will to meaning)的本能,就算在絕境時候也能成為生存的動機,縱使在最痛苦的時候,也會找到箇中的意義;這些更會帶來日後重建人生的轉機。

回歸基本,老生常談:因為生有限期,生命變得更可貴。

如此看來,生命的意義,對個人來說,應該是因人而異;對親人來說,絕對是不忍別離;對治療者來說,從來也不敢怠慢。

無論最後答案是如何,只要能夠活著,就會與別人及世界聯繫,然後,就會有經歷,就會有感受,就會有思考,就會有改變,就會有歷煉,就會有自己的意義。

即是說,能活著,就是好,因為我們就能繼續有機會去經歷、聯繫丶感受丶及領悟;可能這就是生存的目的。

香港精神科醫學院

精神科專科醫生 陳啓泰醫生


Enclosed the photo which Dr KT Chan taken at Auschwitz